西安人都注册了，还不快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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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了十来年二手房中介，啥样的客户都见过。但上周这单子，到现在想起来，我这心还跟坐过山车似的。
上周六，十一月初的西安，早上已经冻手了。店里新来那个小伙子小刘，二十出头，刚入行，那股子劲儿就跟打了鸡血似的。早上八点就到店，擦桌子拖地给绿萝浇水，客户来了端茶倒水比我还勤快。我嘴上夸他，心里其实嘀咕：这行干久了你就知道，光积极没用，得会看事儿。
结果那天邪门，三个客户凑一块儿了。一个要看曲江的学区房，一个约了业主谈价，还有个阿姨是之前约好的要实地看房。我一个人劈成八瓣也不够用。小刘站旁边眼巴巴看着我：“张哥，要不我帮您带一个？”
我瞅他一眼，心说也行。阿姨那单我前期都铺垫好了，房子也预选好了，就四套——御锦城两套，花语城一套，恒大绿洲一套。路线我都画好了，跟小刘交代得清清楚楚：“你就带阿姨把这四套看完，中午找个地方吃口热的，最晚两点给我带回来。十一月初天黑得早，别在外头耗。阿姨人挺好说话，你别整幺蛾子。”
小刘点头如捣蒜：“张哥放心！”
我放心个屁。
那天我忙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店里。天早黑透了，风也起来了。一进门就看见小刘瘫在椅子上，嗓子都哑了，脸上还挂着那种“我干了件大事”的兴奋劲儿。我问他人呢？他说客户实在走不动了，儿子来接回家了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也没多想，累了一天，先回家睡觉。
第二天上午我打回访电话，响了七八声才接。阿姨声音蔫蔫的，我一听就不对劲。寒暄两句之后阿姨跟我说：“小张啊，你这同事太实在了，昨天带我看了十二套房子，我腿都走细了。晚上回去腿就开始疼，还发烧了，现在在医院挂水呢。”
我当时脑子嗡一下。十二套？我他妈让你看四套你给我干十二套？十一月初的西安，早晚冷飕飕的，带着一个快六十的阿姨从浐灞跑到城东又绕回来，你当是拉练呢？
我赶紧赔不是：“阿姨实在对不住，小伙子新来的不懂事，没经验，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阿姨在那头笑了笑：“没事没事，小伙子人挺热情，就是我这老胳膊老腿跟不上。小张啊，后面不用看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完了，这单黄了。干了十几年，我最怕听“不用看了”这四个字。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我这半个月的维护全白费了，阿姨肯定觉得我们瞎折腾人，不靠谱。
我正琢磨怎么挽回呢，阿姨又开口了：“就定最后那套吧，我实在看不动了。你帮我约业主谈谈。”
我握着手机愣了三秒钟。
“阿姨您说哪套？”
“就最后看的那套，恒大绿洲那个，楼层户型都行。我走不动了，就它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小刘虽然愣，但选的房子确实有讲究——前面几套是我按阿姨之前说的要求选的，中规中矩。后面他加的那几套，是他自己跟阿姨聊了一路，听出来阿姨其实想要个大阳台能养花，又不想离儿子太远。最后那套恒大绿洲的，正好卡在这俩点上。阿姨嘴上嫌累，心里其实有数。
三天后约了业主来店里谈价，阿姨带着她儿子来的，砍价砍得那叫一个稳准狠。业主让了两万，阿姨又磨了五千，最后成交。签完合同阿姨拍着小刘肩膀说：“小伙子，下次别带人看那么多了，累死我了。十一月初这天气，我这老腿受不了。”小刘挠着头嘿嘿笑，我在旁边递茶，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。
晚上我请小刘吃烤肉，他问我：“张哥，我是不是差点把你这单搅黄了？”
我灌了口冰峰，想了想：“你要光带那四套，这单可能成，但未必这么快。你多带的那八套，把阿姨的耐心磨没了，但也把她最想要的那套给磨出来了。”我顿了顿，“不过下回记住了，客户五十岁以上，一天最多六套。再多，你就得给人准备轮椅。还有，十一月初天黑早，别让客户在外头冻着。”
小刘猛点头。我看着他那个样子，想起自己刚入行那年，也是这么愣头青，带个客户看了八套房子，最后人家定了第一套，我还委屈得不行。我师父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，我原样送给小刘：
“这行啊，你以为你是在卖房子，其实你是在陪人找家。人家找着了，你累点算啥？”
小刘听完眼睛亮了。我心想，这娃能留。
至于那单的提成，我分了小刘一半。不为别的，就为他那股子傻实在的劲儿。在西安这二手房市场里混了十几年，我越来越觉得，专业能学，话术能背，但那份把客户的事儿当自己事儿的热乎劲儿，学不来。
对了，昨天阿姨电话说她外甥女过完年要买房，到时候找我。
你看，这事儿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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